第139章 底舱惊变临江驿
八月廿八的晨雾,是被画舫破浪的声响揉碎的。
江面上浮着一层薄纱般的水汽,黏腻地贴在舱窗上,将初升的日头晕染成模糊的金轮。
林姝玥是被身侧谢砚舟的动作惊醒的,他正隔着锦被轻轻揉着她的腰——昨夜他从甲板回来,贪凉多吻了她片刻,害她今早腰肢还有些酸软。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指尖却熟稔地替她按揉着穴位,“昨夜风大,可着凉了?”
林姝玥埋在枕间摇摇头,反手握住他手腕,指尖触到他腕骨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和握刀留下的痕迹。
成婚半年,他晨起替她按揉的习惯从未变过,只是这按揉的力道,总在不经意间带着点霸道的摩挲,惹得她脸颊发烫。
“别闹,”
她拍开他的手,撑起身时瞥见窗外天色,“今日该是到临江县附近了吧?”
谢砚舟替她拢好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指腹擦过她耳垂时故意停顿了一瞬,才淡淡道:“嗯,若不是为了承欢放慢船速,此刻已过了临江县。”
他说着,俯身吻了吻她额头,“我去甲板看看,你再睡会儿。”
他起身时,玄色寝衣松垮地搭在肩头,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林姝玥看着他走到门边的背影,想起昨夜他说“想你了”
时的喑哑嗓音,脸颊又是一热,连忙拉过锦被蒙住头。
就在这时,舱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厮惊慌的呼喊:“谢大人!
小侯爷!
不好了!
底仓……底仓死人了!”
“咚”
的一声,像是有人撞在了舱壁上。
林姝玥猛地掀开锦被,与刚拉开房门的谢砚舟对视一眼,只见他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刚才的温柔缱绻消失殆尽,只剩下大理寺卿特有的冷冽。
“怎么回事?”
他沉声问门外小厮。
小厮脸色惨白,说话都在发抖:“是……是管库房的王管事,今早水手去底仓搬货物,发现他……他倒在角落里,没气了!”
“死人了?”
隔壁舱房的门“砰”
地被推开,箫妄言穿着中衣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谁死了?怎么死的?”
他昨夜喝了些闷酒,此刻被惊醒,脸上还带着宿醉的茫然。
“底仓王管事。”
谢砚舟语气冰冷,“你去看着桃桃,让她别出来。
姝玥,拿上你的工具,跟我来。”
林姝玥早已翻身下床,顾不上整理衣衫,从床底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牛皮包——里面是她的柳叶刀、验尸银针、皂角水等物,无论出行还是在家,她总习惯带在身边。
她快速系好腰带,对脸色发白的箫妄言低声道:“妄言,看好桃桃,别让她受惊。”
“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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