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兰舟催发别故园
八月廿七的晨曦,是被檐角铜铃摇碎的。
碎金般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切进谢府正堂时,檀木长案上的鎏金香炉正浮着几缕青烟。
谢母身着深青色暗纹褙子,鬓边赤金点翠步摇随她目光晃动,落在堂中几人身上时,满是温软担忧。
“水路虽稳,到底耗时久些。”
她看向苏桃桃隆起的小腹,月白色罗裙衬得那弧度格外显怀,“承欢才六月半,桃桃你身子重,船上不比家里,夜里风凉,万不可贪凉。”
苏桃桃一手覆上腹部,另一手被箫妄言轻握,抬眸笑望谢母:“伯母放心,妄言会照顾好我。”
身侧的箫妄言收了跳脱,重重点头:“伯母您放心,桃桃和承欢有我呢。”
他宝蓝色锦袍配玉带,虽表忠心时仍带少年意气,眼神却格外认真。
谢父捋着山羊胡,目光扫过儿子谢砚舟,又落在林姝玥身上:“砚舟,路上多操心,姝玥身子也需静养。”
未说完的叮嘱,全在沉沉目光里。
谢砚舟是家中可倚仗的儿子,携妻子与好友夫妇回京,这一路担子自然在他肩上。
谢砚舟玄色锦袍配墨玉佩,颔首时声音清冽沉稳:“父亲母亲放心。”
他目光掠过众人,落至林姝玥时,寒潭般的眸色漫开暖意——那暖意里,藏着成婚半年来独属她的熟稔与侵略性。
林姝玥着藕荷色襦裙,外搭素纱褙子,乌发松挽随云髻,仅用白玉簪固定。
垂眸时睫毛投下阴影,听谢父话后屈膝行礼,声如呢喃:“母亲,父亲,姝玥会听砚舟的话。”
“母亲”
二字亲昵自然,惹得谢母拉过她的手轻拍。
“好孩子,”
谢母看看林姝玥,又看看苏桃桃,“你们姐妹俩相互照应,我才踏实。
砚舟,你既顾着姝玥,也要看着妄言和桃桃,妄言那性子毛躁。”
“冰块脸,到底好了没有?本侯爷等不及了!”
折扇“啪”
地展开声随话音入堂,箫妄言晃着扇子大步进来,瞥见谢母才收了不耐,拱手笑道:“谢伯母安好!
日头都爬老高了,还以为要等到晌午开船呢。”
谢母嗔怪:“就你猴急,没个正形。”
箫妄言嘿嘿一笑,忽见堂口苏桃桃扶腰由丫鬟搀扶进来,立刻收了玩笑,快步迎上半扶半揽:“怎么不多坐会儿?慢些走,小心脚下。”
苏桃桃被他扶稳,瞥他一眼带笑:“都快当爹的人了,还这么没正行。
方才屋里催,这会儿正堂还催,也不怕伯母笑话。”
她说着向谢母屈膝,“伯母,桃桃来晚了。”
“不晚不晚,身子要紧。”
谢母连忙摆手。
谢砚舟立在一旁,看箫妄言围着苏桃桃打转,唇角勾起极浅弧度。
身旁林姝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微暖,目光不自觉落向他——他正指尖拂过案几青瓷瓶口,阳光勾勒出他挺直鼻梁与紧抿薄唇,那专注模样,让她想起昨夜他在房中攥着她手腕,眸色深沉如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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