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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弹钢琴的小男孩(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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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不停,潮湿的路面上总是飞来一些看不见的泥点,粘在我的皮鞋上,让我整个人看起来都脏兮兮的。

自从我将酒吧当掉以后,警察不停地在我的身边出没,他们就像从下水道里汩汩而出的污水,让人感到一种随时可能掉进深渊的危险。

我从一个旅馆搬进另一个旅馆,从一个黄昏走入另一个孤独的黄昏。

七叔一直以来都怀揣着足够的耐心看待一切,看似也同样在等着我从某个熟悉的记忆中醒转过来,像少年时那样在无望和无辜的失落中,踩着深浅不一的步子蹒跚着走回他的身边。

然而,自从我误入歧途以来,看到的所有暴力和贪婪,形同于一种无法丢弃的烙印,就像戴在女皇头顶的花环。

没有一个人可以忽略它,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簇拥它。

有谁试图去拥抱无法掣肘的快乐,就有一个人无法得到豁免,并受到无法免受的诅咒。

我将一个画着特殊符号的空壳快递丢进了路边的邮筒。

我向七叔说明,在解开毛瑟的死亡密码之前,出于江湖的道义,我也该放下手中的所有事务去处理完面对的一切,尽管大祸将至。

做完这个,我顿感轻松。

一辆拉着警报的车子正好从我身边疾驰而过,车灯圆鼓鼓的,就像毛瑟来不及闭上的眼睛。

我鄙夷地望了一眼车子尾后的车灯,穿着一身黑衣朝着人群中走去。

我重新躲进坪山河边的那所铁皮房子里。

房里静悄悄的,电话机不见了踪影,竹制凉席和藤椅还在,铁门大开,窗台上站着几只白色的鸽子,一看见我就扑腾着翅膀,不停地咕咕怪叫。

我从附近的集市上买来棉被,一件雨衣,一只三米长的鱼竿,还有一条足够我张开双胯就能将整条河流装了进来的高大的军用马扎。

我将羊皮本用防水塑料包好,系在鱼线上,每天都看着它在水底沉沉浮浮。

雨滴不停地散落在滚滚直下的涌流里,一会儿就不见了踪迹,只有那些还在下籽的红鲤鱼时常在江面上跳来跳去。

左右的邻居并没有认出我,却不停地和我打招呼,有时还会邀请我去家里做客。

他们说得最多的还是那天有人开枪射击的场景,枪声和被蒙上荒诞外壳的情节是个讲不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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