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9页)
“嗯,很久没见了。”
庄恕低声道。
确实,真实身份的他,与这个“朋友”
数十载未见了,中间横亘的,是不可回避的真相。
庄恕看着眼前穿着宽松休闲服的傅博文,他有些清瘦,但气色还好。
庄恕环顾周围道:“这个地方,真是适合疗养。”
“我本来只是想离开市区的环境,把压力卸下来,没想找这么好的地方。
这儿是我一个老朋友经营的,他坚持让我住过来,还好,我能负担得起。”
傅博文寒暄着说。
庄恕没有接话,两人站住。
傅博文看着他,开口道:“我很意外,第一个来看我的人居然是你。”
“因为您觉得我是杨帆的人,对吗?”
“你是谁的人不重要了,你能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我很敬佩您的勇气,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坦白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有肺移植手术的真实情况。”
傅博文叹道:“说形势所迫可以,说自我反思也可以。
人这一辈子当中,总要有几次面对真实的自己,只不过,我选在了事业结束的这个当口。”
“傅院长说得好,人很难得能够面对真实的自己。
陆晨曦告诉我,不管您做过什么,在她心目中,您还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诚实的长者。”
傅博文摇头:“她是把我看得太高了,其实我愧对她的信任。
庄教授,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您请问。”
“像你这样一流的心胸外科专家,为什么能接受杨帆的邀请,到仁合来?”
庄恕望着他,不语。
傅博文叹了口气问:“你是小斌?”
庄恕欠身:“好久不见,傅叔叔。”
傅博文看着他,半晌不能言语,又过了许久,才慢慢地道:“我知道你当年被送去了福利院,后来就再没听到过其他消息了……陆晨曦知道你的身份吗?”
庄恕摇头:“我还没有告诉她。”
“也对,也对,没有这个必要,毕竟是上一辈人的事了。”
傅博文神情苍茫,看着又苍老了几分。
庄恕问:“对于我的母亲,您还记得多少?”
“每一个细节。”
他苦笑,“我从来没有忘记。”
“那么,她确实是把青霉素当作利多卡因给陆晨曦的父亲注射了吗?”
“讲实话,我不知道。
我开的医嘱是利多卡因,她给患者注射时,我当时不在场。”
傅博文坦然回答,“但是,在我开医嘱之前,她作为责任护士,是特别提醒过我患者青霉素过敏的。
照常理,不该拿错。
所以后来,陆晨曦的父亲发生过敏死亡,定案成青霉素过敏,护士错用药物,我也很惊讶,曾经对上级……反映过这个情况。
但是很快院务会做出了最后结论,是你母亲错拿青霉素,工作失误,造成特别恶劣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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