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11页)
两人静静坐着,背影都有点疲惫。
在这有些倦意的黑暗里,仁合医院急诊的红十字显得分外醒目。
傅博文对救灾工作的判断,来自多年经验。
果然如傅博文所说,第二天,大量伤员被送进了仁合医院,不光是来自灾区的,还有各医院转来的无法处置的重症伤员。
在昨天已经接收了将近两百多名伤患的基础上,大量伤员的送入确实对已经超员的医院带来很大压力。
陈绍聪已经忙得面无人色,恨不得能变成个八爪鱼,这边刚处置好一个伤员,耳边听到救护车的声响,立刻又推着轮床迎上去接收新伤员。
急诊已经超常拥挤,护士长带着急诊护士们来往穿梭脚下不停。
陈绍聪和一名男护工、两名女护士一起抓住轮床上浑身泥泞的患者身下的床单,齐力将伤员抬起,挪到病床上。
伤员昏迷,失去意识,陈绍聪检查瞳孔,对光反射,听心跳,急道:“接监护,叫神经外科,给氧!”
旁边有护士在大声喊道:“陈大夫!
刚送来的伤员心跳停了!”
陈绍聪吼着:“给我一个心电监护!”
两步赶过去,从一个护士的弯盘里抓过一把剪刀,剪开心脏停跳伤员的衣服,飞快地把粘片贴在伤员胸口,但扭头看去监护器屏幕是一条直线。
陈绍聪挥起拳头,一拳击打在伤员胸口,接着进行按压,终于,屏幕上平直的线开始有了起伏。
陈绍聪一边听心肺,一边交代:“复跳了。
小白监护这个伤员,急查血电解质。”
他话音未落,另一边的护士开始喊道:“陈大夫!
伤员血压测不到!”
陈绍聪立刻过去,确认血压,随即开放静脉通路,输入平衡溶液,一边检查一边说:“监护血压。
他没有开放性外伤,可能是胸腔或腹腔内出血。
床边B超照肝胆胰脾,床边X光胸片!”
正在这时,一个伤员突然浑身强直性痉挛,不受控制地挥舞着手,打翻了旁边正要给他清创的护士手中的盘子,盘子咣当一声落地,针管纱布四处滚落。
护士本能地往后退。
陈绍聪第一时间抢上前,在伤员几乎滚落下去时按住了他,捏住他的双颊,防止他咬伤自己,冲有点吓愣的护士吼道:“这不就是抽搐癫痫发作吗?!
给我拿盐水浸的湿毛巾!”
护士转头去拿湿毛巾,陈绍聪还不敢放手,却听得耳边几个声音喊起来:“陈大夫!”
“陈大夫,患者腹部剧痛,是叫普外还是……”
陈绍聪满头是汗,眼前都有些发花,压不住喉间一声嘶哑的大吼:“等一等!”
大家惊得静了静,听他抓狂地又喊了一句:“我只有一双手!
别催我!”
护士们没敢说话,这时,身后一只手按住陈绍聪的肩膀,陈绍聪崩溃地头也不回就继续吼:“谁啊!
干吗?”
“别急,我来帮你。”
身后传来的声音是属于傅博文的,陈绍聪有点尴尬:“傅院长,您来了。”
傅博文拍拍他,冷静地挨个走过轮床,给出医嘱——
“休克体征,立刻开放两条静脉通路,给平衡溶液,给头孢它定预防感染。”
“伤员肋骨折断,胸骨骨折,严重血气胸,要立刻准备手术。
通知心胸外科庄大夫。
来,给我做准备,我给他做术前的闭式引流。”
“这个患者可能是因为受凉,长时间没进食引起的胃肠痉挛,去拿温盐水,再拿一个暖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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