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觞曲水(第3页)
“风道友切莫执迷,若是以幻为真,会损及七情,伤及肺腑。”
谢景行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拍,然后抓住他的衣领,从容写意地把他从盛景之中提了出来。
风凉夜仰起头,两行清泪猝然从眼角滑落。
他竟是被幻境影响太深,为圣人的只言片语所动,心神俱颤。
谢景行道:“初时沉浸其中是正常的。”
然后他抬手一扶,支撑住快要跌倒的风凉夜身体,温柔妥帖。
风凉夜只觉全身被抽尽了力气,骨头酸软,但是一双眼睛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有股明亮的精神气。
“我似有所得。”
他目光灼灼道。
“那便算你天赋灵秀。”
谢景行笑道:“第一次以景入道,往往会被景所迷,三四次后,才能调整心态,参悟其中道理。”
风凉夜虽然师从渡劫老祖,潜心修炼,根骨本身不错,却只顾守宗门,一直处于迷茫困顿之中。
若非他性情温润宽厚,早就在自我质疑之中堕入魔道了。
而谢景行令他见了昔日盛况,感受到了儒门之道的奥妙深邃,也使他心境陡然一变。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风凉夜扶着额头,神色还有些恍惚,道:“我本以为我对微茫山已经熟悉至极,却不知这景致之中还有这等乾坤。”
他起了些许疑问:“不知谢道友为何对我儒门如此熟悉?”
谢景行早知他会如此问,却见他气息凌乱,温和一笑,道:“先不忙着问这个,坐下调息,整理心绪,静下心来我再说与你听。”
风凉夜犹豫了一下,他的确感觉气息涌动,境界松动,好像快要入了元婴大圆满,但是在他人面前调息是修行者大忌,即使面前的人修为看上去不过筑基,造不成什么威胁。
谢景行微微一笑,退后数步,以示无恶意,他道:“大可不必在意我,在这微茫山上,怎么会有人伤的到你呢。”
要知道,微茫山上可是有那个人在。
他话音刚落,微茫山上骤然弥漫起沉重的压力,晨钟震颤,响彻山间。
风卷树摇,水波粼粼,锦鲤惶惶沉底,惊起寒鸦一片。
这股熟悉的气息,让人忘却了时光的流逝。
“是宗主出关了?”
风凉夜诧异:“明明时间是三日后,为何宗主此时出关……”
而他话还未说完,下一刻,白衣修士便坐在了长满藤蔓的石碑之上,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
他拎着一壶酒,醉眼朦胧,漆黑的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白衣半新不旧,足踏木屐,露出赤|裸匀亭的足踝,一身落拓潇洒。
儒宗现任宗主,当年赫赫有名的儒门三相之一,白相卿。
“今日倒是颇为热闹,这微茫山也是许久没有正儿八经的客人了。”
白衣的宗主声音醇厚动听,带着些懒散的意味。
不过转瞬之间,他已然飘然行至流觞曲水间,懒洋洋地席地而坐,手里拎着一壶酒倒入酒盏,杯盏轻触唇边,道:“是何方小辈在此?与我儒门有何渊源?”
“师尊——”
风凉夜想要起身,白相卿甩袖一拂,劲风袭来,把他按了回去。
“坐下,稳住你的心性,你冲击大圆满始终差了一口气,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契机,要是抓住了,择日冲击境界定然大有收获。”
白相卿不紧不慢道:“为师在此给你护法,还能出什么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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