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舟车赴扬下
“上车吧。”
谢砚舟的声音从车辕传来,他亲自握着缰绳,玄色劲装外罩着雨过天青的斗篷,“张诚说前方三十里有座茶寮,正午可在那里歇脚。”
他瞥向箫妄言藏在身后的拨浪鼓,“若承欢再被吵到,我便把这鼓挂在黑风鞍上,让它一路听马蹄声。”
箫妄言慌忙将拨浪鼓塞进锦被下,却见苏桃桃已含着蜜饯,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她腰间缠着条月白锦带,两端垂着小巧的银铃铛——那是林姝玥连夜赶制的,说是“胎动时听着铃铛响,承欢便不会害怕”
。
马车启动时,车辕下忽然传来“咚”
的一声闷响。
林姝玥掀开窗帘,见车辕底部悬着个半人高的木匣,匣顶立着个木雕小人,手中木槌正缓缓抬起。
“这是记里鼓车的机关。”
谢砚舟回头解释,“车行一里,木人击鼓;十里则击镯。”
他轻抖缰绳,黑风昂首嘶鸣,带动车轮转动,“张诚特意从工部借了这辆车,沿途驿站都认得这记号。”
林姝玥望着木人机械地抬起手臂,忽然想起先前的元宵节,谢砚舟曾带她去工部库房看新造的指南车。
当时他握着她的手,指着齿轮咬合处轻声说:“这些机关精巧,却不及阿玥半分灵动。”
马车拐过街角时,忽有片素白笺纸从车辕缝隙间飘出。
林姝玥探身去抓,却见笺纸上墨迹未干,画着半朵未完成的桂花,落款处是个“芙”
字——正是谢砚辞掉落的那幅。
“看来大哥的心思,比这记里鼓车的齿轮还要复杂。”
她将笺纸折好,塞进谢砚舟袖中,“待回扬州,看来真得问问母亲,当年是如何教出这般口是心非的儿子。”
谢砚舟低头轻笑,马鞭梢在晨雾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他忽然勒住缰绳,指着前方山道:“瞧,山坳里的雾散了。”
林姝玥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只见晨雾如纱帐般缓缓升起,露出山脚下蜿蜒的官道。
官道旁立着棵老槐树,枝叶间挂着面酒旗,正是张诚说的茶寮。
“吁——”
谢砚舟猛地拉紧缰绳,黑风前蹄扬起,发出高亢的嘶鸣。
林姝玥被甩向车壁,却被谢砚舟长臂一捞,稳稳护在怀中。
“怎么了?”
她抓住他的衣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谢砚舟凝视着前方,声音低沉:“有人动了记里鼓车的机关。”
他跳下马车,掀开木匣,露出里面错乱的齿轮,“本应每十里击镯,可这车轮才转了半圈,木人却已击鼓三次。”
箫妄言探头张望,折扇“啪”
地展开,扇面上歪头的钟馗画像随着动作晃动:“莫不是遇到劫匪了?我听说这一带常有流寇出没,专劫富商的马车。”
他拍了拍腰间的折扇,“不过有本侯爷在,保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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