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雪夜迷笺
酉时三刻,雪粒子砸在大理寺的窗纸上沙沙作响。
谢砚舟坐在案前,铺开宣纸,笔尖蘸着松烟墨,在砚台边缘轻轻刮了刮。
林姝玥捧着温热的手炉站在一旁,看他时而停顿思索,时而笔走龙蛇,烛光将他的侧影投在青砖地上,碎发被窗缝漏进的风吹得轻晃。
“给母亲的信,总该多写些近况。”
谢砚舟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信纸上“姝玥”
二字,嘴角不自觉扬起,“她老人家若知道我们年前便要回去,怕是要把扬州城的喜铺都逛遍了。”
林姝玥脸颊微热,手炉上的并蒂莲纹硌得掌心发痒。
自穿越以来,她从未想过能在古代拥有这般真切的归宿感,谢府的雕梁画栋、谢母的慈眉善目,此刻都化作暖融融的一团,在胸腔里轻轻晃荡。
“要不要添些关于桃桃的事?”
她凑近些,看他笔下流淌出俊逸的小楷,“箫夫人前日还说,待我们婚事成了,便要给桃桃和妄言办喜事。”
谢砚舟搁笔,转头看她,眼中笑意更深:“箫妄言那家伙,怕是要急得跳脚了。”
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垂时微微一顿,“等赵府的案子了结,我便向陛下请半个月的假,带你回扬州。”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扑棱棱”
的声响,一只信鸽撞在窗纸上,随即跌进院内的雪堆里。
林姝玥急忙推开窗,见信鸽腿上绑着油纸包,拆开后竟是镇北侯府的密信。
“是箫小侯爷的字迹。”
她展开信纸,瞳孔骤然收缩,“赵府账房先生的尸检结果出来了,他并非坠井而亡,而是先被人用迷药迷晕,再推入井中淹死的。
而且……”
她抬头看向谢砚舟,“尸体指甲缝里有半片竹叶,与二夫人香囊上的竹叶一模一样。”
谢砚舟神色一凛,接过信纸扫了两眼:“立刻去赵府。”
他起身披上大氅,又将林姝玥的披风系紧,“雪天路滑,你随我骑马去。”
戌时初,两人抵达赵府。
府内灯火通明,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寂静。
箫妄言倚在二门旁,折扇敲着掌心,见到他们时挑眉道:“来得正好,二夫人方才说要见你们,说是有‘重要秘密’要交代。”
“她人呢?”
谢砚舟皱眉。
“在望月阁,说是要等月上柳梢头。”
箫妄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府里的人,一个个都爱搞些玄虚。”
望月阁位于赵府后园,三面临湖,此刻湖面结着薄冰,月光洒在冰面上,映得阁内人影幢幢。
林姝玥跟着谢砚舟拾级而上,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熏香,与王夫人厢房里的安神香极为相似。
二夫人独自坐在阁中,今日换了身素白襦裙,面上未施粉黛,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憔悴。
她见到谢砚舟,忽然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大人救命!
有人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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