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一个人离你很遥远时,你对这个人的好恶,都得通过身边的人领会,别人说他好他就是好的,说他坏,那他自然十恶不赦。
当初她一年两回看望深知,深知那么厌恶这皇宫,厌恶宫里的每一个人,她就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罪恶的,自己被逼着进宫也是人生最灰败的一笔。
如今走近那些主子们,才发现他们也有生动完整的人生。
也许他们对权力的运筹帷幄令人恐惧,但权力之外总还有三分人味儿,不足以令她恨之入骨。
她刚才还想呢,内务府这个处那个处的,究竟哪里能替她裱这幅字。
没想到皇帝很体人意儿,叫底下人去办了,倒省了她的手脚。
她笑着又蹲了蹲身,&ldo;谢万岁爷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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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皇帝连眉毛都没抬,&ldo;你忙那个去了,我这里的墨怎么办?别啰嗦,快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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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鸣愣了下,敢情是怕她耽误了干活儿?那点好感立刻转化成了惨遭压迫的不甘,嘀嘀咕咕腹诽着,气恼地重新拾起了墨锭。
皇帝全未察觉,他照旧运笔练字,写完字还画了幅兰花蟋蟀图,叫人收进画筒,送到祥嫔宫里去,作为昨晚上没幸人家的补偿。
下半晌的时光其实很难捱,尤其是傍晚前的一个时辰,真是熬得油碗要干。
嘤鸣站在那里百无聊赖,磨完了墨就替他换纸,时候一长腰酸背痛,发现伺候笔墨远比送膳牌累多了,这种御前差事真不是好活儿。
皇帝养的那只红子在檐下啾啾叫着,滴溜溜的小调儿唱得浑圆,嘤鸣正听得出神,见德禄站在门外回禀,说刘总管领了内务府预备的秋冬常服工笔小样送进来了。
皇帝随口叫进,德禄出去传话,不一会儿刘春柳便带着几个如意馆太监进了暖阁,先向皇帝垂袖打了一千儿,再向嘤鸣颔首致意,最后一比手,几个太监跪下,高擎展开了重彩样纸。
宫里是这样,没有拿旧衣裳来讨论花样添减的规矩,一应都是以重彩绘制衣样,供皇帝挑选。
皇帝一一查看小样的时候,嘤鸣却被各式各样的纽子吸引了。
御用的东西真是精细到家,这些玲珑可爱的小物件既实用,又能点缀衣襟,一盒盒码放着,琉璃珊瑚、蜜蜡碧玺、珍珠白玉……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盒子里拨弄,指尖冰凉润滑的触感流淌过去,觉得餍足异常。
皇帝看她没出息的样子,贪财贪得连纽子都不放过,十分鄙夷。
&ldo;你喜欢这个?&rdo;皇帝寒声问。
嘤鸣缩回手腼腆笑了笑,&ldo;这些纽子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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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皱眉,&ldo;这是上用的,后宫妃嫔都不能用。
看在你今儿磨墨的份上,每样赏你一颗,不许多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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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慷慨到无以复加,边上的德禄听了,咧着嘴,垂下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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