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只差一点!
在曲台大门撞破的瞬间,萧酌清看见了群鬼之中浴血的凤元羲,也看到了他从他身后猛地刺来的铁锥。
萧酌清的心险些跃出他的胸膛。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只记得他爆发出了此生未有的力量,狠狠撞开那鬼面黑袍的杀手,将自己的躯体挡在凤元羲身前。
半个时辰前,他还曾因不慎环住凤元羲的后背而觉羞赧。
但现在,他死死抱住了凤元羲鲜血淋淋的身体,几乎要被那具坚硬高挑的少年身躯刺破皮肉。
王远尚在人世,凤元羲决不能死!
下一刻,他的后脑被一只手拢住,按进了怀里。
天旋地转,他被凤元羲拥着侧过身,那只铁锥划过凤元羲的手背,血淋淋地与萧酌清的后脑擦身而过。
刹那血流如注,铁锥的锋尖横亘过凤元羲的手背,鲜血滴淌在萧酌清后背青色的官服上。
金吾卫鱼贯而入,兵甲声起,那些巫医很快被全部制服。
不停有人在身边倒下,可萧酌清顾不上这些。
身后凛冽的刃风散去,他匆匆地从凤元羲的怀里抬起头。
在《踏王侯》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剧情。
它只描写过凤元羲阴戾狠绝的双眼下那副伤痕累累、病骨支离的身体,却从没有人提及,那些旧伤与顽疾是从哪来的。
……是他疏忽。
“陛下可有受伤?”
萧酌清的嗓音发着抖,连呼吸都是颤的。
凤元羲看见,那一双水光粼粼的眼睛里,全部都是他的倒影。
他是在为了他发抖。
萧酌清瞳孔内的倒影染着血,将那双清澈的瞳仁也映出血光。
那血是在自己脸上,凤元羲擦了擦脸,还在流血的那只手却还是拢在萧酌清身后。
“没事。”
他说。
萧酌清似乎不相信,还是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还好,凤元羲站得很稳,气息有力,表情浅淡,虽满身血迹与尘土,但大多不属于他。
幸而他没有来迟。
一瞬间,萧酌清的鼻尖泛起酸意。
凤元羲的死局,原就在今日、或早在今日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他不知多少次像今日这般命悬一线,而前世的自己却还懵然不知,只当四境安稳,天下太平。
那时的他清誉加身、不染俗尘,自认是死在三年后风云突变的天命里,却不知窗外早就风雨如晦。
现在,他看着浴血的凤元羲,忽然在想,所谓“炮灰”
,难道真的是死在大厦倾颓的那一瞬吗?
不知春秋的虫豸或许早在引吭而鸣的那个盛夏,就已经被夺他性命的秋风吹动过身体。
“真没事。”
凤元羲垂眼看着萧酌清,又重复了一遍。
他抬起手,拇指擦过萧酌清的眼角,血迹凝结的指腹上蹭去了一点晶莹的水光。
他不由自主地被那双潮湿的眼睛吸引,却又忍不住垂眸,看向染在手指上的那一点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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