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心种心田
秋去冬来,庭院中那点可怜的绿意,终究未能敌过日益凛冽的寒霜,渐渐枯萎凋零,与满地的落叶融为一体。
唯有那几盆移入廊下背风处的瓦栽,还勉强维持着一丝奄奄一息的青黄。
朱由检(朱建)的第一次“农事实践”
,在物质层面的收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在他心中,另一片“田地”
却正在悄然开垦,播下的“种子”
也开始萌发。
与钱龙锡的定期讲学,已成为他获取外界信息和高级知识的最稳定渠道。
他不仅从钱龙锡那里获得了更多关于徐光启及其学术圈子的信息,还旁敲侧击地了解了一些朝堂动态。
例如,钱龙锡在讲解《资治通鉴》中关于边患的篇章时,曾不经意间流露出对辽东局势的深深忧虑,提到“建酋”
(努尔哈赤)近年来愈发猖獗,而朝廷在战守之策上却争论不休,糜饷无数而实效不彰。
这些信息,与朱由检所知的历史相互印证,让他对时间的紧迫性有了更切肤的感受。
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的“七大恨”
告天与萨尔浒之战,已近在眼前。
而他,依旧是一个困于深宫、毫无实权的少年亲王。
无力感如同冬日的寒气,无孔不入。
但朱由检很快将其转化为更深的谋划。
他无法改变即将发生的大战,但他可以为此战之后,甚至为此后数十年的国运,提前埋下伏笔。
他开始有意识地在与钱龙锡讨论经史时,将话题引向“富国强兵”
的根本。
一次,谈及《管子·牧民》,他便问道:“管子言‘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然则,国富之源,除劝课农桑外,可有他途?譬如前宋,市舶之利颇丰,本朝太祖、成祖时,亦曾大力开拓海贸,如今……似不如前?”
他问得委婉,钱龙锡却听出了其中深意。
这位殿下,似乎对经济之道,也有着超乎年龄的关注。
“殿下所问,乃经国大略。”
钱龙锡斟酌着词句,“海贸之利,确乎可观。
然自成祖之后,海禁时松时紧,寇患频仍,朝廷于此,多持保守之态。
加之沿海势家、豪商与官吏盘根错节,利益纠葛,欲理清而兴其利,非有大魄力、大智慧不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近年闽海有郑芝龙者,崛起迅速,势大难制,亦是一例。”
郑芝龙!
又一个关键名字出现了!
朱由检心中波澜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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