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粮车远行暗夜魅影
黎阳仓的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还凝着隔夜的寒凉。
独孤凤亲自押运的首批粮草,就在仓城军民那交织着期盼与忧虑的复杂目光中,缓缓驶离了这座承载着天下粮草命脉的城池。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
的悠长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此行的沉重。
这支粮队规模比原计划硬生生缩减了一半——先前宇文阀投毒搅乱人心,半数民夫卧病在床,即便徐世积紧急调配人手,也只能勉强凑出这数十辆大车。
但护卫力量半分未减,徐世积从麾下最精锐的“玄甲营”
中抽调的三百骑兵,一个个腰杆挺直如松,亮银色的盔甲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光,腰间横刀、手中长枪,每一件兵器都闪着慑人的寒芒,如同铁壁般拱卫着那些满载粮袋的大车。
粮袋被麻布紧紧包裹,缝隙中偶尔漏出一点金黄的米粒,落在尘土里,引得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争抢,却又被骑兵座下战马的响鼻惊得四散而逃。
独孤凤一身玄色戎装,甲胄在身却不显臃肿,反而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
她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之上,马鬃被精心梳理,系着鲜红的流苏,跑动间流苏轻摆,与她鬓边的银饰相映。
阳光下,她面容姣好却神情肃穆,一手按在腰间佩剑剑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只是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如同乌云般笼罩着,任谁都能看出她心头的重压——这一车车粮草,可是洛阳数十万军民的救命粮啊。
王临站在城头最高的了望塔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刀鞘。
他望着车队渐渐远去,尘土扬起又落下,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直到那痕迹也被晨雾模糊。
他太清楚了,独孤凤此行,何止是肩负重任,简直是踏入了龙潭虎穴。
宇文阀在黎阳仓投毒的阴谋刚被挫败,必然对这批粮草恨之入骨,他们麾下的“影杀卫”
素来以狠辣闻名,当年隋末名将张须陀便曾折在其暗算之下,如今怎会眼睁睁看着粮草平安抵达洛阳?而黎阳仓这边,随着这三百精锐骑兵的离开,本就因水源危机而捉襟见肘的防御力量,更是雪上加霜,如同被抽走了筋骨的巨人。
“王队正。”
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王临回头,见徐世积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依旧一身常服,却自带威严,他双手负于身后,望着远方粮车消失的方向,目光沉沉,“独孤将军此行,吉凶难料啊。
黎阳仓,现在才是真正的外强中干了。”
“将军,”
王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流民兵中染病的还占着三成,恢复尚需时日,能拿起兵器的不足千人;水源危机更是半点未解,城西北角那口新井挖了三天还没见水;如今精锐又被调走,仓城防务……”
他话未说完,却已将其中的凶险道尽。
“我知道。”
徐世积抬手打断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城外的旷野,远处的树林静得反常,连一声鸟鸣都没有,“所以,我们必须加倍小心!
古人云‘穷寇莫追,穷凶极恶’,宇文阀的毒计未成,必有后手!”
他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传令下去!
从今日起,仓城进入最高戒备!
四门紧闭,吊桥高悬,非我军令牌,哪怕是一只鸟也不准放进城!
所有守军,分成三班轮值,每班不得少于两百人在城头值守,不得有片刻懈怠!
流民兵中恢复较好者,即刻编入辅助守城队,负责搬运滚石擂木!
王临!”
“在!”
王临立刻上前一步,肃然应答。
“你负责城西、城南防务!
这两处直面宇文阀可能来袭的方向,必须昼夜巡查,每半个时辰报一次平安,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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