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琵琶藏锋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沪租界的屋顶上。
艳春楼门前的走马灯刚亮起,暖黄光晕里便裹着脂粉香与丝竹声,顺着湿漉漉的石板路飘出去,与街角暗巷里的冷意撞个正着。
沈青梧立在巷口的法国梧桐后,黑色风衣的领口立得极紧,遮住半张脸。
她指尖摩挲着腰间琵琶桶的竹制纹路,桶里垫着软布,裹着那把刚从鬼手处换来的德制驳壳枪——消音器的金属凉意透过竹壁渗出来,倒比巷风更能定心神。
“青先生,都标好了。”
阿武从侧门溜出来,小脸上沾着点灰,手里攥着张揉皱的草纸,“三楼东侧‘醉仙阁’,走廊拐角两个守卫,楼梯口一个,还有个在包厢门外,都带了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听伙计说,松井今晚带了‘贵客’,进出都要搜身。”
沈青梧接过草纸,借着巷口的灯影扫了眼——阿武用炭灰画的路线歪歪扭扭,却把守卫位置标得清清楚楚,甚至在西侧楼梯旁画了个小圈,注着“杂物间”
。
这是她教他的,记不住文字就画符号,哪怕只是个圈,也能救命。
“杂物间有什么?”
她问。
“堆了些戏服和乐器,窗户对着后巷。”
阿武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却比第一次望风时稳了不少,“我按您说的,把松动的窗闩掰断了,您要是……”
“我不会有事。”
沈青梧打断他,从口袋里摸出枚银元塞进他手里,“你去对面茶馆二楼,盯着艳春楼的后门,要是看到穿日军制服的人出来,就往天放个纸鸢——记住,只放一个。”
阿武攥紧银元,重重点头,转身融进夜色里。
沈青梧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抬手按了按琵琶桶,转身走向艳春楼的侧门。
守侧门的是个穿短打的伙计,见她抱着琵琶,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姑娘是来献艺的?可有牌子?”
沈青梧没说话,只从风衣口袋里摸出块银圆,指尖夹着递过去。
伙计眼睛一亮,刚要接,她却轻轻一收,声音压得低哑:“找刘妈妈,就说‘青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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