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天行道
夜风穿巷,吹得城南坊间破布招幡猎猎作响。
苏锦黎裹紧粗布裙衫,指尖仍残留着账册上的墨香——那笔笔银流如血,缠绕着权贵的私欲与庶民的命脉。
可此刻,她站在泥泞小道上,耳边是妇孺哭嚎、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柳姨娘缩在墙角,声音发颤:“姑娘,咱们真要进去?衙役连老弱都不放过的……”
苏锦黎没答,只抬眼望向街口。
那里,几辆囚车正缓缓驶出,木栏内挤着佝偻的身影——是徐醒作坊里的老匠人,手心满是茧,指节变形,却被人按着头扣上“私藏军械”
的牌子。
她瞳孔一缩。
这些人,三个月前还在暴雨中抢修塌方渠口,用铁锤凿石、肩扛梁木,救了整片南坊不被洪水吞没。
如今朝廷不记其功,反以“兵器”
二字定罪?
“他们想用‘法’来压人?”
她低声一笑,寒意彻骨,“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理’。”
她转身就走,步伐沉稳,再不见半分闺阁柔弱。
回到王府密室时,天已微亮。
她洗净双手,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三个字:《匠骨》。
三日后,全城茶楼齐声开讲。
说书人拍案而起,声如裂帛:“诸位可知,丙字库堤坝是谁修的?是这些断指残手的老匠!
他们造的是水泵,不是刀枪;炼的是筋骨,不是祸根!
可一夜之间,四十人入狱,家破人亡——为何?因有人怕他们说话,怕他们有脸抬头看天!”
台下鸦雀无声,继而爆发出阵阵喝彩。
孩童在街头传唱新编俚曲:“铁锤敲得千斤石,不如官家一句话。
昨日修桥今日锁,寒了人心怎治国?”
更有百姓自发串联,手持红绸,聚于都察院外。
万人联保名册连夜誊抄,一页页按满血红指印。
有人捧出旧工具,有人献上当年修渠时留下的工牌,齐声高呼:“还我匠人!
还我公道!”
徐醒立于人群最前,肩扛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衣襟破旧却挺直如松。
他本不愿出面,直到昨夜苏锦黎亲至废窑,递给他一份誊抄口供。
“你看,”
她说,“差役亲口承认——‘上头交代,严办出头鸟’。”
他握斧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泛红。
此刻,他将斧头高高举起,声音嘶哑却震彻长街:“这把斧劈过塌方木,也砸过贪官门——今日若要收它,先收我这条命!”
围观者动容,连守门差役都低下了头。
监察御史颜秉忠恰巧路过,听罢当场落泪。
他不顾同僚阻拦,当众撕开袍袖,取出奏本:“民不犯律,何罪之有?若惩善为威,恐失天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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