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第4页)
大年三十,能和母亲在一起吃团圆饭,是平生的第一次,母亲也十分的高兴。
姐夫是搞军工的,是学院里的骨干。
姐姐家添了一个男孩,外甥女也由小丫头变成了大姑娘。
一家人和睦美满,其乐融融,真令人羡慕。
年三十的晚上,我们乘火车回京,车厢里空空荡荡,简直成了我们几个人的包厢,清静而舒适。
我大年初一下午到的北京,然后径直回了密云。
在密云工作的教师,家在北京市里的,十个有九个想往回调,而十个里有一个要如愿都难于上青天。
市里的接收单位好找,问题是密云县不会轻易放人,这里有师资缺乏的原因,也有人事制度的弊病。
有人就想起了怪招,有一对年轻的教师,从北京回来后哭哭啼啼,说孩子得了白血病,活不到一年;还拿出来医院证明,恳求调回去陪孩子度过生命的最后时光,把领导都说得泪眼花花的,于是很快拿到了调令。
过些日子有人在王府井看见他们带着孩子悠哉游哉地逛街,大为惊讶;他们倒满不在乎:“没事儿,这孩子命硬,咒不死!”
我原来没想过调动,因为是我自己要求到密云来的。
父母也从未和我提过往回调的事,他们巴不得我远远的。
他们倒是想过把“老大”
(妹妹)从外地调回来,但进京的户口难办,他们办了几次也没办成。
成了家,有了孩子,我的想法慢慢地有了改变;一是妻子在家是老大,她的父母希望她离家近些,彼此好有个照顾;再就是对我们的孩子来说,回北京对将来的上学和就业或许有利。
当时“农广校”
新成立,正按编制进人,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我于是写了请调报告,北京那边也向县里发了商调函;没想到借调容易调动难,密云县这边不买“农业部”
的账,就是不放人,我是干着急没办法。
几经周折,终于获准调动时已是八七年,“农广校”
编制已满,去不成了。
程老师在丰台区当教研员,经他的推荐,我调到了“丰台师范学校”
。
到丰台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校长答应给我解决住房问题,区里两座新的教师宿舍楼即将竣工。
师范的王校长对我说:
“你父母家不是在市里吗?先在家凑合些日子,房子年底就盖好,明年年初就能分下去。”
我折腾调动也有些时间了,父母对我的事抱着既不反对也不支持的“中立”
态度。
家里在老二老三搬出后有一大一小两间房,大间父母住,小间闲着,不到十平米。
我把爸爸叫到小屋,把借住一段时间的想法和他说了,爸爸还是那句话:
“我和你妈商量商量。”
过一会儿他回来,一脸郑重地说:
“你妈说不行,这间房子乐乐(老大的小名)回来要住的。”
这分明是欺人太甚。
妹妹并不是每年都回北京,就是回来也不过是春节的十几天假,这显然是个借口。
我是家里的长子,为什么这个家就没有我住的地方,连暂住一段时间也不行?
我本想和他们理论,转而一想,和不讲理的人也无法讲什么理;再说,勉强住进来也没什么意思,我什么也没有说,忍下了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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