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2页)
明楼走到门口,终于是忍不住,回头看过去,阿诚的背依旧是挺直的,步伐一如往常,坚定从容,那背影让明楼莫名的有点陌生,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走在前面,他从没有这样认真的看阿诚的背影。
像一个殉道者。
只是短暂一睹,明楼回过身,大踏步走出阴暗的长廊,踏上灿烂阳光照耀的大地。
他仰起头,垂下的刘海遮挡了光,那份灿烂照不进他的眼底。
明公馆彻底成了空屋。
明楼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只有沙发上的灰色方格坐垫陪他,本是他很喜欢的花色,如今只觉得这垫子调子沉重。
屋中静得怕人,大厅里所有灯都亮着,光火一直延伸到楼上,把沙发的皮面映得反光。
明楼就在满室灯火中阑珊地坐着。
如果说明台那会儿明楼还能以兄弟旧情谋得一些机会,这次则是完全不行了。
早在陷入囹圄之前,阿诚就从周佛海那里将二人的关系完全决裂了,这个时候明楼为阿诚做什么都会显得十分怪异且可疑。
然而在这幽深的绝望里明楼又抱着些侥幸:
&ldo;如果某些时候,我有一百次的决心去赴死,想到你这句话&rdo;
我是说了的。
明楼认真的回忆,不敢漏过一丝一毫,他在心里固执的强调:我说了的,阿诚。
他猛地醒过神,抬头在屋中搜寻了一圈。
他需要找个人同自己分析规划这件事,不用为自己提出多么有建设的建议,只需要告诉他自己想的没错,告诉他自己接下来制定的计划有成功的可能性。
然而明楼没有什么朋友,且不说大姐离世,明台远在北平,就算他们都在自己身边,他也从没有同他们说过这些事情,一直以来,了解他所有身份,同他并肩而立的人只有一个。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和恐惧席卷了明楼。
枯坐半刻,他起身上到二楼,推开了阿诚房间的门。
青年人的房间干净简洁,仅有一张单薄的铁床和方正的书桌算是大件,整个空间朴素得近乎简陋。
书桌还保持着上回和乐倩文回沪时的样子,桌子上放着本书,还没有收起,端端正正的摆放。
明楼在屋中伫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来,铁床发出&ldo;吱嘎&rdo;一声呻吟,久寂的明公馆终于有了个同明楼交谈的声音。
明楼抚摸了下床铺,躺下了。
他睡不着,但在这床上,让他心中有些自欺欺人的安定。
他闭着眼睛,脑子却运转得飞快,从上海一路思考到北平,所有人在他心中聚拢连接成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他不得不说,阿诚成长了很多,他在北平活动的这段时间,利用一切机会将汪伪间的矛盾放大出来,为劳燕计划顺利运作做足了铺垫。
阿诚越来越出色,这让明楼有了些信心相信,阿诚在决定走这孤注一掷的一步时,也许留下了足够脱身的线索,等待他去发现。
但他有多少时间?一天?一周?一个月?阿诚和明楼不同,他不会有任何的优待,等待他的将立刻是毫不手软的凌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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